说起来,这“NEET”这个词,以前我听着就觉得,不就是那些不读书不工作,整天在家待着的人嘛我以前,就是觉得这帮小年轻,怎么就这么不争气?放着大好时光,不去闯不去拼,非要窝在家里,多可惜。那时候,我心里头给他们贴的标签,就一个字——“懒”。
可是,人这一辈子,总有些事情会让你把之前的想法,一点一点地给掰碎了,重新拼凑。我开始真正去琢磨这事儿,大概是从前几年,我身边一个小兄弟遇到的事开始的。那小伙子,聪明得很,大学毕业,家里对他寄予厚望,自己也挺有冲劲的。结果,社会一趟水趟下来,愣是没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工作。他也不是没努力,跑过招聘会,投过简历,面试了一轮又一轮,结果,要么是高不成低不就,要么是人家觉得他经验不够,给拒了。
几次下来,这小兄弟的精气神就慢慢垮下来了。我看着他,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,到后来的垂头丧气,再到干脆也不出门了。每天在家,玩玩游戏,刷刷剧,谁问他工作的事,他就躲。我当时还劝他,说男人嘛跌倒了再爬起来。可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和茫然,就跟我说:“哥,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。” 听他这么一说,我才隐约觉得,这事儿,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。
从那以后,我心里头就跟埋了颗种子似的,对这帮“NEET”人群,开始留心起来。我没去查什么报告,也没去看什么数据,我就用我的眼睛,用我的耳朵,去观察,去听身边发生的故事。我开始留心街坊邻居家的年轻人,那些毕业后迟迟没有动静的孩子;我开始留意社区里一些小小的变化,比如咖啡馆里白天出现的那些面孔,他们不是学生,也不是上班族,有的眼神里带着点儿迷茫,有的则是一种很深的平静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。
我甚至有段时间,闲着没事,就去我们这边的几个招聘市场转悠。我不是去找工作,我是去看那些找工作的人。我看到了什么?
- 一大早,人山人海,都是年轻人,手里捏着简历,脸上写满了希望。但是到了下午,很多人就变得沮丧了。
- 我听到很多公司招的都是“有经验者优先”,可这些刚毕业的孩子,哪来的经验?这不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了吗?
- 我还注意到,好多年轻人不是不想找工作,他们是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。他们大学学的专业,在市场上可能根本没那么多岗位,或者竞争特别激烈。他们觉得自己“一无是处”。
慢慢地,我开始跟一些年轻人,哪怕是街头巷尾的,或者老家亲戚家的,随便聊上几句。我发现他们中很多人,并不是我想象的“懒”。
有的,是真的被学历和就业的压力压垮了。他们考研失败,考公失败,一次次的打击让他们失去了信心,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白费。
有的,是对未来的方向完全迷茫。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擅长什么,社会上那么多的选择,反而让他们更不知道怎么选了。
还有的,是心里头藏着事儿。焦虑、抑郁,这些词儿虽然听起来有点儿专业,但我能感觉到,有些孩子就是情绪上出了问题,他们害怕社交,害怕失败,所以干脆就把自己锁起来了。
更让我触动的是,我发现很多时候,家庭的压力,社会的眼光,才是压垮他们的一根稻草。父母那一代人,觉得毕业了就该上班,就该结婚生孩子,一套既定的轨迹。可现实已经变了,年轻人面临的挑战,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。那种“你看看别人家孩子”的比较,那种“你怎么还不出去找工作”的催促,对他们来说,不是动力,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精神负担,让他们更想逃避。
我慢慢地就明白了,这“NEET”人群,根本不是我们一句“懒”就能概括的。他们背后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,有挫折,有迷茫,有压力,也有我们看不见的心理困境。他们不是不想融入社会,很多时候,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融入,或者,已经尝试了,但是被拒之门外,伤痕累累。
我算是真正体会到,从表面上看一个群体,和真正走进他们去感受,那完全是两码事。以前我总觉得自己看得透彻,现在回过头想,那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。这帮年轻人真实的困境,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,也沉重得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