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老教授，这事儿可得从头讲了。我当年在他实验室里，就是个打杂的，帮着收拾收拾，整理整理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，还有一堆像是被虫蛀了的古籍。那时候，老教授整个人的精气神儿，就跟被施了加速咒一样，一天到晚没停过，痴迷的就是那些个古老的，听着就唬人的魔咒。他总觉得，只要咒语足够多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。那时候，我看着他那劲头，说句实话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那书房，简直就是个咒语的海洋。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，除了吃饭睡觉，不是在翻古籍，就是在比划手势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什么‘召唤术’，‘守护咒’，‘瞬移法’，‘净化术’，真是五花八门，数都数不清。我跟着他，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‘学无止境’。他总是说，‘技多不压身’，尤其是在这险恶的世界里，多掌握一个魔咒，就多一份自保的本事，多一份解决问题的可能。他那会儿，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，每学会一个新咒语，都得兴奋地跟我讲上半天，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试上几回。
刚开始那阵子，老教授是真风光。村里谁家庄稼闹虫了，他一个‘驱虫咒’下去，虽然不能根治，但也管一阵子。谁家孩子夜里哭闹，他一个‘安神咒’，也能让孩子安静片刻。大伙儿都说他厉害，我也替他高兴。那时候，我觉得他就像个无所不能的神仙，那些魔咒在他手里，简直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，逢山开路，遇水搭桥，全不在话下。我心里琢磨，这辈子能跟着这么个能人，也算是值了。
可慢慢地，我就发现不对劲了。那些咒语，看着是厉害，但很多时候都是治标不治本。驱虫咒只能暂时赶走虫子，虫卵还在，过几天又是一波。安神咒能让孩子安静，可孩子的病根儿还在，夜里一犯，还是得找大夫。有些咒语威力大，用起来也费劲，不是得准备各种材料，就是施法时间特别长，有时候等他咒语念完，事情都过去了。更要命的是，有些咒语虽然能解决眼前的小麻烦，但用多了，会引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后遗症。比如他有个‘催生咒’，能让作物提前成熟，但土地的肥力就消耗得特别快，过两年那块地就种不出东西了。
有一次，村里闹了场大洪水。老教授二话不说，就冲出去了，打算用他那‘控水咒’来把水给拦住。他那会儿，施展了好几个‘分流术’，‘堵截咒’，忙得是满头大汗，嘴里不停地念着那些深奥的咒语。可天灾这种事，哪是几个咒语就能完全搞定的？洪水太急太猛，他的咒语只能减缓一点点，根本没办法完全阻挡。眼看着洪水就要冲进村子了，他急得脸都白了，平日里那些‘数不胜数’的魔咒，此刻就像是失了灵一样，让他感觉无从下手。他甚至尝试用‘召唤术’召唤一些土元素来帮忙筑堤，结果召唤出来的东西根本撑不住那么大的水压。还是靠着村民们齐心协力，用沙袋，用木头，硬是把水给挡了一部分，才把损失降到了最小。那一晚，老教授站在被淹了一半的田埂上，看着黑压压的天空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那之后，老教授明显消沉了很多。他还是照样看书，照样比划，可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‘天下无敌’的劲头。他开始跟我琢磨，光有咒语是不够的，还得懂得怎么用，什么时候用，最重要的是，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靠咒语解决的。有些事，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，是大家的合力，是科技，甚至，是顺应自然。他开始琢磨怎么把咒语和实际生活结合起来，比如怎么教村民们提前观察天气，怎么加固房屋，而不是一味地去‘控水’。他不再追求咒语的数量，而是开始思考咒语的‘道理’，还有人世间的‘道理’。我看着他这样，心里也明白了很多。
最终嘛老教授的结局，你说他是‘忧’？他肯定是有点失落的，毕竟那些年他投入那么多，发现咒语不是万能的。可你说他是‘喜’吗？我觉得也算是。他从一个只知道埋头钻研咒语的‘术士’，变成了一个更懂得生活，更懂得人情世故的‘智者’。对我而言，那段跟着老教授的日子，教会了我一个道理：无论你掌握了多少‘工具’，最终决定成败的，往往不是工具的数量，而是你如何理解问题，如何运用它们，以及，是否明白有些‘问题’，根本就不该只指望单一的‘工具’去解决。
